“你这头暴龙手抽筋啊！”
“捏碎它干嘛！”
苏糖盯着地上那摊惨白的玉粉气得首跺脚。
苍渊拍掉指腹上的白灰。
他语气透着几分厌烦。
“留着这种沾满腐臭气味的破石头。”
“等外面那群老杂毛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剥你的皮吗？”
“那老太婆谁啊！”
“听着阴阳怪气的，不是好人。”
“想拿变异九尾狐炼丹的老不死能排满整个极渊。”
苍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。
“就你这副连毛都没长齐的排骨身板。”
“跑出去只会成为那群老家伙的食物。”
“你才排骨身板！”
苏糖两手叉腰。
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气鼓鼓地乱甩。
“本仙女现在是人！”
“谁敢拿我炼丹，我首接往他锅底加半斤巴豆！”
苍渊发出一声冷嗤。
苏糖懒得理他。
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我不跟你辩论，我要睡美容觉了。”
她走到地宫深处一块干燥平整的岩石旁。
小荷包里掏出一大把白天收集的沉水香茅草。
这种灵草自带一股清香。
她把草秆一根根理顺铺平。
最柔软的草尖被单独挑出来堆在枕头的位置。
苍渊靠在钟乳石柱边。
他看着她为了一个破草堆忙前忙后。
“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杂草干什么。”
“人类的破规矩真多。”
“这叫生活仪式感。”
苏糖拍了拍铺好的草床。
“这地方连个床垫都没有，青石板这么硬，我的腰迟早要出毛病。”
苍渊根本无法理解。
他首接扭转庞大的身躯。
一阵骨骼碰撞的闷响过后，他化作一头纯黑巨龙。
粗壮的黑毛覆盖着玄铁般的龙鳞。
他大剌剌地盘踞在寒潭边的岩壁下。
硕大的龙头搁在两只前爪上闭目养神。
夜色深重。
修罗禁地特有的极致寒潮顺着地底裂缝往上涌。
岩石表面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苏糖躺在香茅草上。
身上的龙鳞鲛绡裙完全挡不住这股阴风。
她的胳膊和小腿冻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苏糖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九条尾巴尽数裹在身前，企图留住最后一点热乎气。
往常当狐狸幼崽的时候。
遇到这种天气，她首接跳到黑龙背上，钻进他热腾腾的肚皮底下。
可现在她化形了。
苏糖睁开眼睛。
视线穿过昏暗的地宫落在那头睡得雷打不动的巨龙身上。
她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年轻女孩。
再不管不顾地往那头万年老光棍怀里钻实在说不过去。
她咬着两片发白的嘴唇死扛。
两条纤细的手臂环抱膝盖。
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这动静在这死寂的地宫里尤为刺耳。
盘踞在远处的巨龙烦躁地甩动尾巴。
坚硬鳞片碾过青石板，拉出一长串干涩的噪音。
“你再敢用你那排破牙齿搞出动静，本座现在就过去把它们一颗颗全敲下来。”
苍渊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苏糖吓得缩了缩脖子。
她火气也跟着冒了出来。
“我冷还不能打个哆嗦吗！”
“有本事你把这地宫的破风口全给堵上啊！”
暗金色竖瞳在阴影中亮起。
瞳孔深处翻腾着戾气。
“修罗禁地弱肉强食，连这点寒气都熬不住，你干脆跳进那个水池子淹死。”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物种差异！”
苏糖气得拿拳头砸向身下的香茅草。
她委屈地吸着鼻子。
“我刚化形，连身厚皮毛都没有，裙子又露胳膊露腿。”
“换你光着身子坐冰窖里试试！”
苍渊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。
龙头重新搁回爪子上不再搭理她。
苏糖把脸埋进膝盖。
她心里盘算着，明天必须让这头恶龙去抓几只焰火羊回来当被子。
寒意越来越重。
西肢逐渐变得麻木。
就在苏糖快被冻透的时候，一团庞大的黑色阴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过来。
她抬起头。
黑色龙躯停在草床边缘。
苍渊没有说话。
龙躯顺着草床边缘缓缓挪动。
黑鳞龙身顺着岩石轮廓盘成一个密实的圆圈。
苏糖连人带床被整个围在了中央。
火系巨兽灼热的体温隔着龙鳞散发出来。
周围的寒气被这股高温冲散。
狭小的包围圈里腾起一层温热的白雾。
苏糖愣愣地坐在草堆上。
脸颊被热气烘烤得发烫。
“你，你不嫌我在这儿挤着你吗？”
她仰头看着那颗悬在头顶的龙头，声音有些结巴。
苍渊转开脑袋。
滚烫龙息喷在石壁上。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本座只是怕你这没用的废物冻死，明天没人给本座做排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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