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就别杵在这儿装深沉了。
苏糖戳了戳面前那堵僵硬的脊背，指尖碰上去冰凉一片。
石门在沉闷的轰隆声中往两侧滑开，一股陈腐却夹杂着奇特冷香的风扑面吹来。
苍渊没动，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根收紧，骨节泛出青色。
苏糖干脆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，探头往石室里瞧了一眼，脚步当即顿住。
空旷的石室中央没有财宝，也没有阵法。
只有一具大得离谱的雪白狐骨，九条庞大的骨尾在昏暗中散发着温润微光。
苏糖喉咙发紧，胸腔里什么东西被狠狠拽了一把。
同族的。
她回头看苍渊，他己经迈过门槛走到骸骨跟前，高大的身形在这死寂的石室里反倒显出几分萧索。
“一万年前，那群人为了争抢天狐血脉，把这片大陆杀得只剩焦土。”
他抬手，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雪白的头骨，动作放得极轻，跟他平时拍死修士的粗暴劲儿判若两龙。
苏糖走过去，没去贴他，而是伸手拽住了他垂在身侧的袖子。
“这老狐狸是谁？”
苍渊没甩开她。
“修罗禁地原来的主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为保住最后一批幼崽，她强行把秘冢封在这天道难及之地，自己顶在外面扛了九道寂灭劫雷。”
苏糖攥紧了那截袖子。
“那些幼崽呢？”
苍渊周身温度骤降，地面的青砖结出一层薄霜。
“本座外出求援时，那群杂碎摸了进来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碾碎骨头的嘎吱声。
“拿老狐狸的妖丹做阵眼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一窝刚出生的崽子，活着的时候被抽了筋。”
苏糖手心发麻。
“困龙网？”
“困龙网。”
苍渊扭过头看她，满眼都是一万年没散尽的杀意。
“本座赶回来的时候，只抢回了她一块残骨。”
他的目光落回那具雪白的狐架子上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那些崽子，一个都没留下。”
苏糖松开他袖子，抬手在他后背上用力拍了两巴掌，拍得她自己手心生疼。
“所以你昨天撕了那张破网。”
她声音没怎么抖，就是嗓子发紧。
“那些小崽子要是知道堂堂黑龙王替它们出了头，投胎都能多长两条尾巴。”
苍渊被她拍得一愣，肩膀微微松了半分，随即恶狠狠别开脸。
“谁替你们出头了，本座只是嫌那玩意儿碍眼。”
他大步往外走，步子急得差点被门槛绊一跤。
苏糖跟在后面小跑着追，不依不饶。
“老祖宗都见过了，祭拜仪式圆满结束，听我安排。”
苍渊头也不回。
“又想折腾什么？”
苏糖手腕一翻，从空间里掏出两个琉璃罐和一小瓶精油，一股脑塞进他怀里。
“刚才在门外就摸到你后背僵硬，浊气全堵在经络里，你那身旧伤再不清理，半夜又得满地宫撞墙。”
她下巴一抬，指着铺满狐毛的石床。
“过去，趴下，上衣脱了。”
苍渊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瓶瓶罐罐，脸黑得能滴墨。
“你让堂堂黑龙王在你面前脱衣服？”
“你要是不脱，那半锅十全大补汤我现在就倒岩浆里。”
苏糖一脚踩上石床边缘，九条尾巴在身后全竖起来。
苍渊磨了磨牙。
三息后，黑袍衣襟被扯开，一个一万多岁的灭世暴君不情不愿地趴上了狐毛毯。
“你要是敢在本座背上搞花样。”
“闭嘴，医患之间不聊废话。”
苏糖搓热掌心的精油，毫不客气地按上他宽阔的脊背，双手顺着肌肉走向往下推。
“左边肩膀给我放松！”
她加重了力道，一寸一寸碾过肩胛骨下方的僵硬肌群。
“让你平时少用龙息多活动关节你不听！”
她使劲揉开他后腰处的结块，嘴里也没闲着。
“你这身骨头缝里全卡着湿气，你那儿的神医要是看到你这个状态，非得把你首接钉在病床上半年不让动。”
“你到底会不会按！本座觉得皮都要被扒了！”
苏糖一巴掌拍在他脊背正中，响亮的肉响震得狐毛飞起两根。
“那是在通经络！”
她拿起琉璃罐，指尖燃起一朵细小灵火，在罐底快速燎了一下，稳准狠地扣在刚拍过的位置。
强大的吸力揪起一层皮肉，罐底浮现出暗紫色的浑浊水雾，顺着毛孔往外拔毒素。
苍渊倒抽一口冷气，十根手指死死抠进毛毯里，扯下好几撮名贵狐毛。
“你这毒妇！要抽干本座的血吗！”
“那是毒瘴气！第二罐了忍着！”
一刻钟后，苍渊宽广的脊背上扣了七八个琉璃罐，一排透明的小圆罐子在龙背上整整齐齐地列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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