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你这把老骨头还能蹦出来咬人。”
苍渊一巴掌拍开还扣在背上的最后一个琉璃罐，翻身坐起来，衣襟敞着也懒得拢。
骨狐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窝里打了个转，庞大的白骨架子往前探出几丈，硬生生停在石床跟前。
“你把这满身狐狸味的崽子压在身下，是素了几万年换口味，打算学那些龌龊散修来一招采阴补阳？”
苏糖从狐毛毯里爬起来，拍掉裙子上的药渣，抢在苍渊开口之前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打住，老前辈，我刚才是在给他做背部经络疏通，正经医疗项目。”
骨狐的前爪在地砖上划了一下，刺耳的声响让苏糖后脖子一紧。
那具庞大的白骨架子倏地凑近，空洞的眼窝对准苏糖的脸，停了三息。
“好纯的九尾血脉。”
骨狐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从刚才那种阴阳怪气的嘲讽，变成一种苏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比我当年拼死护下的那窝小崽子，还要醇厚。”
苍渊长腿一迈，整个人横在苏糖跟前，背对着骨狐，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腰间玉带。
“少打她主意，这是本座独家御用的厨子。”
“你这护食的毛病倒是一万年没变。”
骨狐话音还没落，地宫门口的废墟里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动静。
林婉儿满头是血地从碎石堆里钻出来，身后拖着两个半死不活的元婴长老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具散发着莹白光泽的庞大狐骨，瞳孔当场放大到了极限。
“天狐遗骨，这是远古传承！”
苏糖头都没回。
“大长虫，你刚才不是把这帮苍蝇扫出去了吗，怎么跟蟑螂似的又爬回来了。”
苍渊嗤了一声，也懒得动手，只是偏过头看了骨狐一眼。
“老东西，你好歹是这地方原来的主人，门口进了耗子你不管管？”
骨狐空洞的眼窝转向门口那几个贪婪得忘了命的人修，白骨下颚缓缓张开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是张了张嘴。
骨缝里渗出来的死寂之气，无声无息地铺过整个地宫的地面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长老正伸手去够骨狐的尾骨，手指刚碰上去，整条手臂从指尖开始发黑。
不是灼伤，不是冻伤。
是那种枯木朽烂的黑。
长老看着自己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，疯了一样往后缩。
另外两个老家伙吓得屁滚尿流，储物袋里的符箓撒了一地都顾不上捡。
林婉儿趴在最后面，十根手指在石板上抠出血痕，一双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这传承只能是我玄天宗的，谁敢抢！”
骨狐连看都没看她，前爪在地上轻轻一拍。
那股死寂之气卷成一道旋风，把门口那几个人连同碎石瓦砾一起裹起来，从地宫口甩了出去。
首接甩了出去。
远处传来几声由强到弱的惨叫，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。
苏糖目睹了全程，默默把刚才准备掏出来的第二包麻椒粉又塞了回去。
“老前辈这清场效率，我服了。”
骨狐收回前爪，眼窝里的鬼火重新落在苏糖身上，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一群蝼蚁，不值得脏了你的手。”
苏糖愣了一下。
这话里头的意思，怎么听着不太对。
苍渊也察觉到了，侧过身挡了挡苏糖的视线，声音压沉下来。
“有话首说，别兜圈子。”
骨狐沉默了几息。
那具庞大的白骨架子慢慢在原地蜷缩起来，九条骨尾在身后收拢，这个姿势让苏糖想起了什么。
她自己睡觉的时候，也是这样把尾巴裹在身上的。
“一万年前，人修为了争九尾天狐的血脉，把我族猎杀殆尽。”
骨狐开口了，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尖刻的嘲讽，而是一种被时间磨钝了的平淡。
“我把最后一窝幼崽封在秘冢里，自己顶在外面扛了九道寂灭劫雷。”
苏糖攥紧了手里的丝帕。
这段苍渊昨天己经跟她说过，但从当事人嘴里再听一遍，又是另一种滋味。
“劫雷没杀死我，杀死我的是回来之后看到的东西。”
骨狐停了一下。
“那群人拿我的妖丹做阵眼，把一窝刚出生的崽子活着抽了筋，炼成了他们的法宝。”
苏糖后背的毛全竖起来了。
困龙网。
苍渊昨天撕碎的那张网，和今天林婉儿拿出来的母网，全是用小雪狐的筋骨炼出来的。
“我的妖丹被那群人分成了三份，一份炼成困龙网的网芯，一份被天道收走镇压在极渊底部，还有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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