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不说，你都不会真把我扒了。”
苏糖被温泉水泡得浑身发软，后背贴紧粗糙池壁，两条胳膊撑在苍渊胸口，拉开一点距离。
她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这头大长虫要真想动手，刚才龙炎一甩就能把她衣服连带龟甲一起烧个精光，根本不需要开口问。
他问了，就说明他还没打算撕破脸。
苍渊盯着她，暗金色的竖瞳在水汽里幽幽发亮。
“你倒是胆子大了。”
“跟你混了这么久，胆子能不大吗？”
苏糖硬着头皮往回怼，手指在他胸膛上抓了两下，悄悄把领口往上拢了拢。
“这龟甲是我穿越过来的时候就长在身上的，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。”
半真半假。
龟甲确实不是她主动弄来的，但上面新长出来的纹路，她猜着情况不妙。
苍渊没说话，滚烫的手掌从她手腕上松开，转而按在了她锁骨下方。
龙炎没有灼出，只有一股温热的力道透过皮肤渗进去，顺着经脉往龟甲的位置探。
苏糖浑身绷紧，那种被人翻看底牌的感觉让她头皮阵阵发麻。
几息之后，苍渊收了手。
“印记还没激活，但己经在吸你的血脉之力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，这反倒让苏糖心慌。
“最多三个月，这东西要么被你的灵泉之力压下去，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“要么怎样？”
“要么它替你做选择。”
苍渊首起身，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，砸进温泉里无声无息。
“从今天起，每天给本座检查一次。”
苏糖张了张嘴，想问他检查的时候能不能穿衣服，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，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行。”
苍渊转身上了岸，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，头也不回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啥？”
“今天你碰了那几个人类多少次，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苏糖一愣，完全没跟上这个话题跳跃。
“我碰谁了？”
苍渊己经走进了黑暗里，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明天再碰一次试试。”
温泉池里只剩下苏糖一个人，泡在热水里，两只狐耳困惑地竖着。
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，拍了一下水面，溅起的水花打在她下巴上。
“他不会是在说我拍那个切菜小弟的肩膀吧？！”
*
第二天一早，苏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。
她走到灶台前的时候，昨晚还围在她身边嗷嗷叫着要当烧火小弟的那群剑修，全在十丈开外站着。
整整齐齐排成一列，僵在原地。
“过来啊，今天练颠勺，站那么远干嘛？”
没人动。
那个昨晚带头磕头的年轻剑修苦着脸往前挪了半步，又缩回去了。
“糖姐，龙王大人天不亮就来过了，说……说谁要是靠您三尺之内，他就把那个人的手脚卸了喂后山的食腐兽。”
苏糖呆住了。
“三尺？那我怎么教你们切菜？”
剑修们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那个元婴长老哆哆嗦嗦地从人群后面探出半颗脑袋。
“姑奶奶您要不……远程教学？”
苏糖气得把手里的铁铲往案板上一拍，震得砧板上的蒜瓣滚了一地。
“远程教学个鬼！他以为这是传音入密呢？切菜的手法不手把手教，光靠嘴说你们能学会？”
她转身就往地宫深处走。
苍渊正坐在那张火山岩石椅上，单手撑着下巴，闭着眼假寐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连眼皮都没掀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跟我那帮切菜工说了什么？”
苏糖双手叉腰，九条尾巴炸起，浑身白毛蓬松炸开。
“说了实话。”
苍渊睁开一只眼。
“靠你太近的雄性，本座一律视为挑衅。”
“他们是给我打工的！打工的你懂不懂！”
“换成母的。”
苏糖被噎了一下。
“禁地里哪来那么多母修士？就林婉儿一个，她连菜刀都拿不稳！”
苍渊闭上了那只眼，闭着眼不再接话，话题就此打住。
苏糖站在原地，胸口的火气噌噌往上冒，但她太了解这头大长虫了，硬顶只会让他变本加厉。
她眼珠子转了两圈，换了副嘴脸。
“行啊，不让我碰别人，那你来当我的切菜工。”
苍渊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本座？”
“对，就你。”
苏糖走过去，弯下腰凑到他跟前，声音故意放得又甜又软。
“反正你昨天杀猪的刀工比那帮剑修利索一百倍，切个葱花蒜末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？”
她眨了眨眼，拿出了这辈子最谄媚的表情。
“龙王大人刀工天下第一，求您屈尊给小的当个帮厨呗？”
苍渊缓缓睁开眼，那双竖瞳从上往下扫了她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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