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狐两团暗红色的鬼火一眨不眨地锁在地上那一滩苏糖的鲜血上，白骨前爪缓缓探出，离那滩血越来越近。
苍渊一掌拍过去。
龙气化成的紫金屏障将那滩血整个罩住，骨狐被震得倒飞回角落里，两团鬼火疯狂闪烁。
“再敢靠近，碎骨扬灰。”
苍渊的声音虚弱但杀意十足，撑着最后一口气把苏糖往怀里拢了拢，扭头冲通道口吼了一嗓子。
“老头，带人把地上的血全部清理干净，一滴都不许剩。”
元婴长老连滚带爬冲进来，指挥剑修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擦洗地面。
苏糖窝在苍渊怀里，失血过多让她脑袋昏昏沉沉的，但还是挣扎着去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。
己经结了痂，龙族唾液的治愈力比她预想的还强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算数吗？”
苍渊低头。
“哪句。”
“死也只能死在你怀里那句。”
安静了两息。
“算。”
苏糖嘴角扯了一下，想笑，但实在没力气。
她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，含含糊糊地嘟囔。
“那你可得活久一点，不然我找谁收尸去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她就彻底昏过去了。
再醒过来的时候，苏糖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那张厚实的兽皮褥子上，手腕被细麻布缠了好几圈，包扎得严严实实。
身边没人。
她撑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发飘，但比昏过去之前好多了。
灵泉空间里的灵水正在体内缓慢修复她失血造成的虚弱。
外面传来元婴长老压得极低的声音。
“姑奶奶醒了没有？龙王大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，老朽实在扛不住了。”
苏糖掀开兽皮帘子走出去。
大厅里一片狼藉。
黑曜石宝座上的雪貂皮被扯得稀烂，墙壁上新嵌的月光石碎了大半，地面的白玉石板裂了好几条缝。
苍渊不在大厅里。
“人呢？”
元婴长老哆嗦着指向地宫最深处。
“龙王大人不让任何人靠近，说谁敢过去就撕了谁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越压越低。
“从昨晚到现在，己经十二个时辰了，什么都没吃，什么都没喝。”
苏糖往深处走了两步，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，把她逼退了半步。
远远的，她看见苍渊蜷缩在地宫最角落的阴影里，没有化成龙形，但浑身上下的衣服己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。
那些原本覆盖在他皮肤表面的黑色龙鳞正在一片一片往下掉。
每掉一片，下面就露出一块鲜红的嫩肉，连风都不能碰，碰一下就渗血。
苏糖的胃抽了一下。
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，但没见过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独自硬扛的。
“你是不是傻。”
苍渊没抬头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我偏要过来。”
“本座现在控制不了力道，碰到你就是死。”
苏糖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蜷缩的背影。
那些掉落的鳞片散了一地，每一片都带着干涸的血痕。
她把气往胸腔里狠狠压了压，转身跑回厨房。
元婴长老追在后面。
“姑奶奶您要干嘛？”
“熬粥。”
苏糖翻出储物袋里仅剩的一把灵糯米，又从灵泉空间里取了水，架上最小的那口石锅。
“灵糯米粥打底，加冰晶雪藕碎丁，再放一点蜂蜜去腥。”
她一边切藕一边算，雪藕还剩一根半，省着用还能撑几天。
龟甲封印那边暂时稳住了，先紧着这头大笨龙。
粥熬到米粒开花，藕丁软烂的时候，整个地宫都弥漫着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。
苏糖盛了一碗，端着往地宫深处走。
热浪一层比一层猛，走到离苍渊还有七八步的地方，她脚下的鞋底己经烫得发软。
“说了别过来！”
苍渊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手臂一软又跪了回去。
那些新露出来的嫩肉被地面的粗糙石头磨破，又渗出血来。
苏糖把粥碗往地上一放，蹲下来。
“你听我说，蜕鳞期的龙族体温会持续升高，旧鳞脱落新鳞未生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防御，这个阶段你不吃东西不补充灵力，扛不过去的。”
苍渊抬起头，整张脸惨白吓人，额角的龙鳞也掉了两片，露出底下青筋暴突的皮肤。
“你怎么知道蜕鳞期。”
“我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，别管我怎么知道的，你先把这碗粥喝了。”
苍渊盯着那碗粥，喉结动了一下，但没伸手。
“粥里有冰晶雪藕，能降体温，也能给你补点灵气。”
苏糖把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要是不喝，我就坐在这里陪你一起饿着，反正我昨天失血过多也没什么力气，饿死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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