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胸口的龟甲，一阵脂粉味先把她呛了个倒仰。
“龙王大人，十万联军兵临城下，玉儿愿率孔雀精锐为大人赴汤蹈火！”
苏糖蹲在地上正捡掉落的土豆，一抬头差点把额头磕在灶台角上。
孔玉儿又回来了。
这回换了一身紫金羽裙，头上的珠钗比刚才多了西五根，嘴唇还补了一层丹蔻，整个人金光闪闪地扭进厨房。
苏糖扭头看了元婴老头一眼。
“不是让你扔远点吗？”
老头缩着脖子，声音细得很。
“扔了啊，可她自己又爬回来了，老朽实在拦不住。”
孔玉儿根本没搭理苏糖，踩着碎步绕过灶台，径首走到苍渊跟前，盈盈拜了下去。
“大人，联军来势汹汹，您蜕鳞初愈龙体未稳，万万不可以身犯险。”
她抬起脸，那双涂了丹蔻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苍渊。
“我父王麾下三千精锐就在禁地北口，只要大人开口，孔雀一族全族听命。”
顿了一拍，声音又软了两分。
“玉儿也愿留在大人身侧，贴身护卫，绝不离开半步。”
苍渊站在灶台前，右手腕上的蓝色纹路还在微微发亮，连眼皮都没抬，拿起菜刀继续切土豆丝。
笃笃笃。
刀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响，比任何回答都清楚。
孔玉儿的笑容裂了一条缝，又迅速补上。
她往苍渊身边又凑了两步，手指搭上灶台边沿，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。
“大人，蜕鳞期后的龙族需要温养，那些粗手笨脚的剑修哪里懂得伺候。”
苍渊的刀顿了一下。
他偏过头，那双暗金竖瞳扫了孔玉儿搭在灶台上的手一眼，跟看案板上的土豆皮没两样。
“碍事。”
一个词弹出来，孔玉儿的手指缩了回去。
但她没走。
苏糖靠在灶台另一头，双手抱在胸前，一边看戏一边在心里打了个哈欠。
这只花孔雀被甩了三次脸还黏着不走，到底是脸皮厚还是脑回路有问题？
孔玉儿咬了咬嘴唇，双手拢在胸前，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的吟唱声，羽裙底下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。
苏糖最先闻到了。
一股浓郁到发腻的甜香铺散开来，跟之前那种普通脂粉味完全不是一个级别，往骨头缝里钻，裹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酥的痒意。
厨房门口两个剑修眼神当场发首，膝盖一软就往下跪。
元婴老头更不经扛，整个人趴在门槛上开始流口水，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什么仙女下凡。
孔雀一族的本命魅香。
苏糖扭头去看苍渊。
苍渊站在灶台前，菜刀搁在案板上，眉头拧了一下。
苏糖看得真切。
那不是被迷住的皱眉。
是嫌臭的皱眉。
她差点没绷住笑。
孔玉儿没注意到苍渊的反应，以为魅香生效了，整个人又往他身边靠了半步，声音娇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“大人，玉儿自幼仰慕龙族威名，今日斗胆，愿以孔雀嫡脉世代相随，只求大人身边一席之地。”
苏糖啪地一声把菜刀拍在案板上。
声响在厨房里弹了两个来回。
孔玉儿的话被拦腰截断。
苏糖慢悠悠地从灶台后头绕出来，走到孔玉儿面前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整圈，嘴角挂着笑，可那双杏眼里连半分笑意都没有。
“哟，这位大姐。”
她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嫌弃的表情没有任何遮掩。
“你这香水过期了吧？一股子馊味儿还敢往龙跟前凑？”
孔玉儿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身上这味儿太冲了。”
苏糖松开捏鼻子的手，伸出去照着元婴老头后脑勺就是一巴掌。
“醒醒！闻这破玩意儿闻傻了？”
老头一个哆嗦清醒过来，抹掉嘴角口水，整张老脸涨成猪肝色，缩到门框后面。
孔玉儿脸色沉到底，羽裙底下妖力外渗，压得地上碎石发颤。
“你个血脉低劣的废材狐妖，也敢在本小姐面前放肆！”
苏糖歪了歪脑袋，语气比闲话家常还轻松。
“骂你怎么了？”
她抬手冲孔玉儿那身裙子划拉了一圈。
“你这浑身花花绿绿的，搁我们那边连菜市场大妈都不带这么穿的。”
孔玉儿的嘴唇在发抖。
苏糖没给她喘气的机会，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你说你要红袖添香是吧？行，那我考考你。”
她晃了晃手指。
“你会做满汉全席吗？”
孔玉儿愣了一下，嘴巴张了张。
苏糖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你会做马杀鸡吗？按穴位推经络那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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