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渊没转头。
“叶无道，你踩进来之前，有没有算过自己走得出去的概率？”
叶无道站在破口处，白衣在灌进来的寒风里纹丝不动，指尖那粒白光悬着没收。
“黑龙王西成功力硬接贫道三剑，左肩都劈开了，现在还说这种话，是虚张声势呢，还是拿命赌？”
苍渊终于转了半个身子。
“你进来试试。”
叶无道笑了一下，抬脚要往里迈。
脚还没落地，阵纹上的紫金光暴涨了三倍。
苏糖在阵眼中央咬着牙，浑身蓝光大盛，胸口龟甲碎片的缝隙在急速闭合。
第三息到了。
那道疯狂的妖帝残魂在她识海里撞了最后一下，嘴角淌下来的血在阵纹上烧出焦痕。
然后，停了。
残魂的暴虐气息断了。
苍渊右臂上蠕动了好几天的蓝色纹路一寸一寸地熄下去，从肩膀往手腕方向褪，没了。
苍渊的呼吸变了。
不是松口气的那种变，是沉下去的变。胸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过来，压了太久，一层一层往外翻。
叶无道的笑收了。
他那只悬在半空的脚，收了回去。
“龙气在恢复？”
苍渊没理他，大步跨进阵纹中央，一把把在地上的苏糖捞起来。
苏糖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，浑身抖得厉害，嘴唇都是青的。
“苍渊……”
“闭嘴，别说话。”
苏糖还是说了，声音虚得飘。
“锁住了没？”
“锁住了。”
苏糖咧了咧嘴，露出半分笑意。
“那你现在几成功力？”
“十成。”
苏糖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。
“那还站着干嘛，把那个白头发的打出去啊。”
苍渊把她往怀里箍紧了一分。
叶无道站在破口处，盯着苍渊身上正一层层攀升的龙气，脸上那三分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后退了一步。“贫道今天不跟你打，你十成功力的龙威，贫道确实不想硬接。”
苍渊抱着苏糖走到破口前。
“不想打？你带十五万人踩进本座的禁地，就是为了跟本座聊天？”
叶无道往后又退了一步，指尖那粒白光散了。
“贫道要的是血契，不是你的命。你把血契交出来，今天的事一笔勾销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苏糖从苍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，声音虚得首打飘，“血契长在我身上，你要剥就连我一块儿剥，你试试。”
叶无道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姑娘，这血契在修仙界的分量，你清楚吗？”
“与我无关，我没兴趣。”
“命脉相连，同生共死，一方修为涨了还能反哺另一方。整个修仙界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，你一个三阶小狐妖占着，你觉得守得住？”
苏糖还没来得及接话，苍渊开口了。
“她守不守得住，不关你的事。”
他把苏糖往身后一推，龙气从周身倾泻出来，整间地宫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往上拔了十几度。紫金色的龙鳞从他脖颈往上蔓延，覆住了半边脸颊。
叶无道后撤了半步。
“你现在就要动手？”
“你该走了。”
叶无道盯着他看了两息。
“好，贫道走。”
他转身。
走出破口的那一瞬回了下头，视线越过苍渊落在苏糖身上。
“小姑娘，消息传出去的那天起，你就是所有人的活靶子。黑龙王护得住你一时，护不住你一世。”
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。
苏糖从苍渊背后探出来，拽了一下他的衣角。
“他真走了？”
“他迟早会再来。”
“什么叫暂时的？”
“叶无道这个人，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，跑了还会回来。”苍渊顿了顿，“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吓你。”
苏糖靠在石壁上喘气。“你意思是，我身上这个血契的事一旦传开了，所有人都会来抢？”
“不光来抢，还得从你身上活剥。”
“活剥两个字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轻松！”
苍渊伸手把她从石壁上拎起来往怀里一带。
“所以不会让任何人碰你。”
苏糖正想说点什么，脚底的石板传来一阵密集的碎裂声。
咔嚓。
咔嚓咔嚓咔嚓。
连着响了十几下。
地宫通道口，一个正在搬石头清理碎渣的剑修小弟不动了。
他不是自己不想动，是动不了了。
眉毛上挂满了白霜，头发一根一根冻成硬棍，手还保持着搬石头的姿势，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苏糖瞪大了眼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元婴老头从角落里连滚带爬窜出来，嗓子尖得变了调。
“寒潮！正潮来了！刚才那只是前沿，正潮来了！”
石壁上开始结冰。不是薄薄一层霜，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长冰柱，一根一根从石壁顶上倒挂下来。
苏糖往通道口外面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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