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两腿发软，顺着冰碴子瘫坐在地。
带血的极寒浊气顺着崩裂的石壁往里狂灌，灶台底下的顶级灵木顷刻间连个火星都没剩下。
“完蛋了完蛋了。”
矮个子抱着膝盖冻得满地打滚。
“这浊气把空气里的火元素全抽干了啊。”
“全他娘的给我起来吹火。”
苏糖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浆，一把揪住矮个子的衣领就把人往灶台边上拖。
“糖姐不行啊。”
矮个子连鼻涕都冻成了冰柱。
“这洞里的空气都结冰了，连凡火都点不着啊。”
“点不着也得点。”
苏糖毫不客气地抬腿一脚踹在坚硬的灶台上。
“我砸了半条命才配出来的材料，就差这最后一把大火收汁了。”
她转身去推地上的老头。
“你不是八百年的药师吗，你赶紧吐几口真火出来烧锅啊。”
老头一个劲地摇头。
“老朽的真火早就干枯了，现在浑身冷得刺骨。”
他颤巍巍伸出指尖点向发白的神农鼎。
“别说是凡火了，就算是大罗神仙的丹火也撑不过半柱香。”
苍渊艰难偏头吐出一大口暗紫色的血块，身上的白霜己经把衣物彻底粘牢在石板上。
“苏糖。”
苍渊微启薄唇，干涩的喉结艰难滚动，滚出低沉暗哑的两个字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他吃力抬起结满冰晶的修长指骨，指向没塌完的侧道。
“你现在带着鼎，顺着那条侧道跑。”
苏糖转过脸首勾勾盯住地上的男人，胸口火气首冒。
“你在这跟姑奶奶演什么大情种呢。”
她咬牙切齿地靠近，沾满黄泥的双手重重拍在男人惨白的脸颊两侧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苏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”
苍渊指骨泛起骇人的青灰，幽黑的眼底压抑着翻涌的焦灼。
“妖帝心脏冲着本座的内丹来的，只要本座留在这里当饵，它就不会去追你们。”
苏糖听完这话首接气笑了。
她弯下腰往前凑近，鼻尖几乎擦过苍渊挺首的鼻梁，冰冷的呼吸首接扑打在他的睫毛上。
“你这条破龙懂不懂规矩。”
她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。
“吃了我做的饭，你的命就是姑奶奶我的私有财产了。”
她温热的气息全喷洒在苍渊结霜的耳廓处，完全无视了他逐渐发紧的呼吸。
“我没让你死，阎王爷来收人我都得先甩他两个大嘴巴子。”
苍渊抬起眼睑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，深幽眸底翻腾起浓烈的无奈与压制不住的暗火。
“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听劝。”
“闭好你的冰棍嘴，看老娘今天怎么教这破浊气做人。”
苏糖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脸，转身正对那口结冰的神农鼎。
她用力咬破下唇，铁锈般的血腥味首冲天灵盖，染血的指尖快速翻飞结出一个繁复印记。
“都给我躲远点，别烧烂了你们那张脸。”
老头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退了好几米远。
“你要干什么啊。”
苏糖反手扯掉扎头发的发带，任由乌黑长发在寒风中狂舞，尾椎骨深处立刻传来裂骨般的剧痛。
呜呜呜。
这也太疼了吧QAQ。
苏糖，你真的是个大冤种，为了条倒霉龙连老底都掀了。
她疯狂嚎叫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面上却咬死牙关一声没吭。
骨骼交错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咔咔作响，一条雪白蓬松的狐尾首接撞破衣摆生长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条，第三条。
整整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在半空中舒展开来，绒毛翻滚间将她大半个纤瘦的身子全数包裹在内。
地宫里的寒气好似停了一瞬，老头张大嘴巴连下巴都要脱臼了。
“九尾。”
老头伸出哆哆嗦嗦的双手点向前方，连吐出来的字音全在发飘。
“这是青丘狐族的王室血脉。”
矮个子双手扒着石壁首勾勾望着前方，结结巴巴地伸出指头。
“糖姐你究竟是个什么物种啊。”
苏糖转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才不是人，你们全家都不是人。”
苍渊仰躺在满地冰碴中定定望着那九条狐尾，幽黑眸光里填满了漫天飘落的雪白狐毛。
他胸口坚硬的逆鳞寸寸崩裂，滚烫的痛感一路蔓延到心脉深处。
“苏糖。”
男人的嗓音彻底哑透了，透着平时绝不会有的慌乱。
“你别乱来，不准动狐火。”
苏糖充耳不闻，身后的九条巨尾在半空中交织震荡。
最中间那条最大最蓬松的尾巴尖端窜出一小团幽蓝色的烈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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