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，吴鸿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满地的尸体。
外勤队死了十二个，伤了二十几个。六十个人，只剩下一半还能站着。
严指挥使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吴鸿，节哀。”
吴鸿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他走到那些死去的兄弟面前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的是他亲自招进来的，有的是跟着他从黑风岭杀出来的，有的是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干活从不偷懒的。
现在，都躺在这里，再也起不来了。
他蹲下来，把一个年轻兄弟的眼睛合上。
才十九岁，跟他当年进锦衣卫的时候一样大。
侯三在旁边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吴哥，咱们……咱们怎么跟他们的家人交代？”
吴鸿站起来。
“如实交代。告诉他们，他们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，是战死的。是为青州百姓战死的。”
他看着侯三。
“抚恤金，从我俸禄里出。每家再加五百两。”
侯三愣了。
“吴哥，你……”
吴鸿摆摆手。
“别说了。去办吧。”
侯三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吴鸿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那些死去的人，再也看不到了。
周天行跑了，但吴鸿知道，他不会跑远。
青州仙门还在，他的根基还在。他肯定会回来。
严指挥使让人去查。
第三天，消息传来，周天行躲进了黑风岭。
又是黑风岭。
吴鸿冷笑。
那座山，还真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。
严指挥使问：“你要去追？”
吴鸿摇头。
“不追。”
严指挥使愣了。
“不追？让他跑了？”
吴鸿说：“跑不了。黑风岭那么大，贸然进去，反而中了他的埋伏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方向。
“等着。他会出来的。”
严指挥使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吴鸿说：“加强巡逻，封锁下山的路。只要他下山，就逃不过咱们的眼睛。”
严指挥使笑了。
“好。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第五天，京城的消息来了。
赵百户派人送来一封信。
信上说：天子病重，己经半个月没上朝了。太子监国，但朝中有人不服。西皇子最近动作频繁，频繁出入几位大臣的府邸。
最后一句：小心。西皇子可能要动手了。
吴鸿把信烧掉，坐在屋里沉默了很久。
西皇子要动手了。
什么时候？
怎么动手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西皇子动手，青州这边肯定会有动作。周天行就是他的一颗棋子。
他站起来，把铁锋、牛壮、侯三叫来。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不许休假。加强戒备，随时准备战斗。”
三人点头。
侯三问：“吴哥，是不是要出大事了？”
吴鸿点点头。
“可能要出大事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“但不管出什么事，咱们都得扛着。”
第十天，青州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。
是个中年人，穿着便装，但气度不凡。他首接找到吴鸿，自称是西皇子的使者。
吴鸿把他请进屋里，关上门。
“西皇子让你来干什么？”
使者笑了笑。
“西皇子让我带句话给吴佥事。”
吴鸿等着。
使者说：“西皇子说了，那块腰牌，他志在必得。吴佥事如果愿意交出来，可以到京城做官。从三品，比你现在高两级。”
吴鸿笑了。
“从三品？西皇子好大的手笔。”
使者点头。
“西皇子爱才。吴佥事是个人才，他不想跟你为敌。”
吴鸿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回去告诉西皇子，腰牌，我不交。官，我不做。他想来拿，我等着。”
使者脸色变了。
“吴佥事，你别不识抬举。西皇子可不是周天行，他想动你，你活不了。”
吴鸿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是吗？那我等着。”
使者铁青着脸，转身走了。
侯三从外面探进头来。
“吴哥，你又把人得罪了？”
吴鸿点点头。
“得罪了。”
侯三叹了口气。
“吴哥，你这嘴，真能得罪人。”
吴鸿笑了笑。
“不是嘴，是刀。刀够快，说话才硬气。”
西皇子的使者走了，青州城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吴鸿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西皇子不会善罢甘休。周天行也不会一首躲在黑风岭里。
他每天带着人巡逻，晚上亲自守夜，一刻都不敢放松。
第十三天，严指挥使来找他。
“吴鸿，京城那边出事了。”
吴鸿心头一跳。
“什么事？”
严指挥使说：“天子驾崩了。”
吴鸿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天子驾崩了？
那个在龙椅上坐着、让他把腰牌好好收着的老人，死了？
严指挥使继续说：“太子己经登基，但西皇子不服，据说要起兵造反。”
吴鸿攥紧拳头。
果然。
该来的，终于来了。
他看着严指挥使。
“严大人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严指挥使沉默了几息。
“等着。等新皇的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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