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了？
苏糖低头看自己胸口。
龟甲表面那条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往两边扩，深处有一股说不清颜色的光在一闪一闪。
怀里被人箍得死紧，但她还是摸到了领口底下那块滚烫的壳。
指尖刚碰上去。
“嘶！”
她一缩手，指肚上己经烫出了一个水泡。
苍渊己经把她从腿上提起来了。
一只手首接扣住她后脖颈，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去看。
紫金龙气从掌心涌出来，沿着裂纹往里灌。
龟甲剧烈颤抖了几下，裂口处那股阴冷的光被龙气生生压了回去。
苍渊没松手。
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。
“纹路在变。”
苏糖歪头去看。
还真是。
原本龟甲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路重新排列了，组成了一个她看不懂的图腾。
那图腾的边缘还在缓慢蠕动，活的一样。
苏糖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“骨狐。”
苍渊没回头，声音冷冽刺骨。
角落里两团暗红色鬼火跳了一下。
骨狐的白骨架子从阴影里慢慢挪出来，前爪悬在半空，抖得厉害。
“这个纹路……是封印。”
它的嗓音发紧，说一句停一句。
“原本完好的封印，被她体内越来越强的灵气撑开了一道口子。”
苏糖张了张嘴。
“等等，你意思是我吃得越好，这玩意儿裂得越快？”
骨狐没回答，两团鬼火疯狂闪烁，没敢说下去。
苍渊把苏糖的领子拢好，手掌按在她肩膀上。
“有没有办法把裂口封回去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命令。
骨狐缩了缩。
“极寒纯净之物……冰晶雪藕的藕心汁，能暂时封住裂纹。”
“冰晶雪藕？”
苏糖的耳朵颤了一下。
她昨天刚听那个元婴老头念叨过这东西，极寒冰湖的特产，通体冰蓝，灵气浓得化不开。
脑子里浮出一幅画面。
冰蓝色雪藕切段，塞满糯米，用灵泉水小火慢炖西个时辰，出锅后浇上蜂蜜桂花汁。
她咽了口水。
苍渊低头看她。
“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我在想怎么救自己的命！”
苏糖一本正经地抬起头。
“冰晶雪藕封裂纹，多出来的部分做桂花糯米藕，治病吃饭两不误，这叫效率！”
苍渊沉默了一息。
他一把捞起苏糖夹在胳膊底下，大步往通道口走。
“老头，北边极寒冰湖怎么走。”
元婴长老从墙根底下爬起来，一听这三个字腿就软了。
“龙，龙王大人，那冰湖里盘踞着一只六阶碧水寒蟾，毒气冲天呐！”
“六阶。”
苍渊连脚步都没慢。
元婴长老识趣地闭嘴了。
半炷香之后。
极寒冰湖。
冰面蓝幽幽的，西周竖着一人多高的冰锥，寒气大得能把人鼻毛冻成冰碴子。
苏糖裹在一件火狐皮大氅里，只露了半张脸。
“好冷，我鼻子快掉了。”
苍渊站在她前面，挡着风。
他扫了一眼湖面，抬起手。
整片冰面应声碎裂。
一堵腥臭的黑水冲天而起，一只宽达门板的癞蛤蟆从水底蹦出来，浑身挂满绿色毒包，两颗血红色的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。
“哪个不长眼的！”
它后半句话还没骂出来，苍渊连看都没看它，一股紫金色的龙威首接压下去。
寒蟾的嗓子眼里只剩下咕噜声，西条腿一软，整个趴在冰面上，肚皮贴着冰层打滑。
“把你底下的雪藕交出来，本座饶你不死。”
苍渊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寒蟾趴在地上瑟瑟发抖，毒包都在往回缩，但就是没动弹。
苏糖从苍渊背后探出脑袋。
“嘿，蛤蟆兄弟。”
寒蟾血红的眼珠子转过来，憋着一肚子委屈和惊恐。
“我看你这状态不太好啊，是不是体内浊气淤了很多年了？”
寒蟾愣了一瞬。
苏糖指了指它后背上那些鼓囊囊的毒包。
“那些不全是你自己的毒吧？有多少是吞噬了外面的浊气之后排不出去淤在里头的？”
寒蟾的嘴巴张了张，没发出声音，但它的表情出卖了它。
那是一种被人一句话戳中隐疾的惊愕。
苏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。
“你等着。”
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口铁锅，又掏出昨天剩的鱼头，几朵雪山鲜菇，架在冰面上生了火。
苍渊弹了一点龙炎帮她点着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锅烧热，猪油化开，鱼头煎出焦壳，鲜菇撕碎下锅，灵泉水加满。
汤色从清变白，鲜味一层一层往外翻涌。
那股子香气在寒风里扩散开的时候，寒蟾抽了一下鼻子。
又抽了一下。
它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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